短篇小說|她

美美是再不願意見那些舊的朋友了,他們沒有半丁點錯,只是一旦見面了,她好像就會被迫要交代那些她壓根不想記得的事,那些事好像只要她不說就好像對不起交情,對不起他們的好奇心。她可以看見他們欲言又止的嘴角在暗示她傾吐,她可以看見他們好奇的眼光裡除了好奇以外什麼都沒有了。

 

美美後來才知道,原來願意出賣隱私,不過是因為希望丟出去的信裡面,能到遇到所謂能互相憐惜傷口的同類。又更多時候,其實是在沒有意識缺乏理性的情況下去做那件事,那個動作很像求救。

美美不是沒有嘗試對人傾訴過。美美想起張好惠,她是學生時代的leader,學生時代美美總是帶著崇拜去聽她說話。美美天性喜歡崇拜這個東西,她喜歡瞻仰任何人事物,那讓她愉快。

飯桌前的張好惠說的話竟然和十年前如出一轍,她還是像個教授,像個長者,只是說的內容已經舊了忘了更新,像美美最討厭的媒體上的那些cliche,全都是腐敗的老生常談,一點意思也沒有了,但她努力表現出認同,她試著想要想過去一樣崇拜她。她不需要太聰明太有智慧的朋友,只要善良就夠了。但張好惠骨子裡痛苦的,她痛恨自己的生活沒有任何進展或大躍進,她是活著,只是活得並不好,並沒有她說的那麼快樂或充實。她的外貌和十年前並沒有多大差別,只是變成一個比較殘忍的人。在人來人往的餐廳裡,張好惠用她當年學生會會長的音量重覆說著她人生的悲劇。她停頓,但張好惠沒有停下來。那個音量好像在對整個餐廳公告有誰生日了。….美美還是接起張好惠的下一通電話,但再也沒有見過她。

張好惠還是說著她有多熱愛文學,但卻背錯了她口裡畢生最愛的一個句子,徹頭徹尾的錯了,一個那麼短的句子。那像是一個巴掌打著誰的臉和嘴。不論是張好惠或是謝吟資都一樣,大家都變了,變得有那麼點殘忍,變得在聽到旁人的災難的時候居然會忍不住笑意,變得為他人的不幸自己的平安感到竊喜而滿足。她不求生死與共的朋友,但這樣的有情並沒有聊勝於無,她寧願聊勝於無。

同學會,美美知道她不會參加不適合參加。她害怕又遇到下一個張好惠的複製人。她不說這是人群恐懼症。因為美美和陌生人相處的挺好,陌生人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都傷不了她,多數陌生人甚至都挺喜歡她,美美畢竟事的和善禮貌的,而且是過度的禮貌。她是那麼安全那麼自在,像沒有受過傷一樣。

司馬 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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